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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的忧郁
又是一个星期日。
我让生命处在自然状态:可以随意地在时间里行走,也可以停下来躺在沙发上,把外面铺天盖地的尘土收起来,扔进太平洋。当黄昏来临时,我让光线从我的指间慢慢地走过,然后在心里测量着它们的速度,如果有声音穿墙而过,我就开始倾听:一只小狗突然“汪”地叫了一声,告诉我日常生活就在我的身边。还有更多的声音来自色彩和沉静的事物,它们超越时空,是一种看不见的真实,于是我沉浸其中,可以什么也不听,不加选择地读书,然后睡觉,在睡梦里,我可以紧张地和自己对峙,也可以让一切感觉细胞放假,让自己处在太初的混沌之中,像胎儿在子宫里那样呼吸;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某人潜意识里,窥视他的幸福与痛楚,然后忘掉一切。
这一切是我希望的生活,也一直是我选择的生活——蚂蚁般细小的生活。我很难应对错综复杂的生活,也看不懂日常生活中那些变幻莫测的迁移,可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胆怯生气过,也没有为自己的羸弱哭泣过。
这应该是个我习惯中的星期天,我更愿意一个人带着松散的脚步和松散的目光,悠悠地行走在阳光下,耳机里放的是无伴奏的和声,无须歌词,就是那种天赖般的和声,最好是童声合唱,偶然有管风琴在合声中出现,像一个智慧的引路老人,音乐像风吹过原野似的,卷起白云与蒲公英的种子,也卷起了我,心情轻盈,像水鸟滑翔一般乘风万里。
在这样的时候,我对自己是满意的,充满了信心。
我是天使不经意时,偶然从他的袖口飘落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尘土,命运没有降大任于我身。没有悬念,然而需要走的路却是如此的漫长和寂莫,我走得太孤独了,并四处张望,喃喃自语。也许是地心吸引之故吧,周围充满了弯曲的视线,这总让我处在被放大或者缩少的状态,也使我难以捕捉我钟情的真实的脸。
孙健2002-11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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