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 过

岁月如歌,人生中走过许多,然而回眸处却是+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的难忘情节,一缕缕,挥之不去,萦饶在心头……

那是遥远的知青时代,那时侯,一群颇具活力的年轻人来到农村的广阔世界,“青年点”这个特定的名词,就是他们的家,象夜空中的繁星点点,无数个青年点就这样溶入了农村这个世界。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,山好高,水好清,朴实的乡村人热情地接纳了这一群群来自城市的青年,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仿佛一个幸福的大家庭。

芳是这一群人中年纪最小的,苗条的身材,两条小辫子,一双笑眼时刻都洋溢着快乐,说话细声细气的,总之中国女人传统的美都展现在她的身上,青年点里小伙子都喜欢帮助她这个小妹妹。由于青年人爱热闹,附近的青年点里的同学常跑过来与他们这里联欢,这时候,她的歌声便会赢来经久不息的掌声。在不经意间,有一双眼睛始终都在盯着她,她的一颦一笑都被他尽收眼底。他叫林,是芳的同学,在附近的另一个青年点。林知道,他爱上了芳。于是,有事没事总想到她的青年点来,那时侯,交通不是象今天这样,多数是步行,有时侯或许会赶上赶着马车的老大爷,可以搭上一程车,也不是每次都能遇见芳,那深埋心底的感情毕竟不能太外露,就这样,他时时被一种无形的痛苦折磨着,他在这一群人中绝对是个帅小伙,1米80的个子修长挺拔,白皙的脸旁上一双有神的眼睛总是透出深沉。终于有一天林拿着2斤白色的毛线来了,他找到芳,想让她帮着织件毛衣。她说她从来没有织过毛衣,怕织不好,他说没关系,练练手都有了,“这第一次的编织会给你留下非常深刻的记忆”。这句话或许是一语双关。

在当时的时代,青年们清一色的都是穿着翻领的胸前带小拉链的绒衣,能够买得起毛线的不多。她于是开始织起了平生第一件毛衣,或许是第一次织,毛衣织的又瘦又小,但是他穿在身上依然帅气。尽现玉树临风的洒脱。日子在这种美好的时光中愉快的过着,林经常过来。冬天,芳的脸经常冻得红红的、手也冻伤,细心的林悄悄送来冻伤膏和一双厚厚的手套。林看芳的眼神总是默默的、深沉的,好多次,芳不经意间就会发现这复杂的目光,她的心中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依恋,他来的次数渐渐多起来,仿佛有一天见不着他心里就没着落,她不知道这是友谊还是爱情。她心中暗想:等天气暖和了,她把这件不成功的毛衣重新织一下。在这时,她被第一个抽回去了,被分配到石油系统。

在芳的工作刚刚安排好了,就急不可待的给青年点写了封信,告诉大家她很好。很快她竟然同时收到了队里班长和林的来信,信中林透漏出了他爱慕她,为了看她,他无数次徘徊在村口她们收工的小道上,多少次,他在梦中梦见芳,他甚至害怕在大宿舍中,自己会在梦中喊出芳的名字……,她写了两封信,一封给她的好朋友霞,霞是芳最好的朋友,就是没有芳美丽,个子矮矮的腿还有些罗圈,她们俩个从小就是在一起,无话不说,天知道她们怎么会是那么好的朋友,霞总说她是绿叶,芳是花。另一封里面又装了一个信封,想让霞转给林,毕竟那个时代人们的感情还是含蓄的,她告诉霞,以后信都是由霞转给林,她以为她把秘密全委托给自己最信赖的朋友,可是,她错了。

32年后,她们三人终于见面了,那是同学聚会的时候,林与霞竟然是夫妻,而芳此时刚刚新寡,一袭黑衣的芳依旧美丽、端庄,快50岁的人,好多同学都显得臃肿,只有她仍然丰韵绰约。昔日的好朋友霞此刻竟行通陌路,只礼貌地打个招呼,然后就找别的同学了。烟雾弥漫在聚会的各个房间,大有抽不尽的烟,唠不完的话,芳悄悄地来到阳台上,透吸点新鲜的空气,这时,林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回望这昔日的帅气男孩,早已找不到昨日的风采,衰老的印记过早地爬上了他的脸,他问她过的好吗,他知道这样的问候似乎多余,一个新寡的女人一定很苦。但这是好多年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啊!他问她为什么不给她回信,她说她写了好多信,都是让霞转交的,就是不见你的来信。芳说自从走进了石油的队伍,便南征北战,居无定处,那时侯,她是在创业。林说:当年霞说芳是因为攀上了高枝才最早分配的,他相信了,他痛苦,他沮丧,在这时,善解人意的霞发起了进攻,终于与林结为夫妻,但这么多年来林并不幸福,霞总在看着他,仿佛他随时都会被人抢走,芳感觉到了,林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,那活泼幽默的潇洒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小老头,如果现在,她不会选择他。她忽然感觉到,女人对男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,林早已被他的妻子改变的“面目全非”了,而她悄悄地想:如果当初他们两个结合了,林绝对不会这样。

人的一生中,与谁相遇真是缘分,多年来,芳的心中一直固守着这个秘密。人的一生中,爱和被爱都是一种幸福,而每个美丽的女人都会有一段浪漫的故事,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那份飘渺的爱情故事将永远在心中居于一隅,于无声处,任情感泛舟回忆的潮水中。那份甜美,是无法用语言说清的,“相思一脉曾入骨”,这次的相逢,多年的似怨似恨,又似乎恨不起的结解开了,她知道林与她只是擦肩而过的过客,就象两颗没有相撞击的行星,各自有着各自的轨道。有人说:人生有两大悲剧,一种是得到了,一种是失去了。 或许,真的如此。

才子2002-11-19